2009-8-4 9:14:27 阅读(11) 评论(0)
雄关。峻岭。古道。西风。残阳如血。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真正雄关似寒铁,峻岭如虬龙。静寂时分,斑驳驿道,犹闻金戈铁马,犹见刀光映剑影,鼓角相争鸣,古道扬杀声。
硬。山,是硬的;石,是硬的;风,也是硬的。没有半分柔情——造物赋予这片崇山峻岭铮铮作响的特性,注定就要发生与之相称的铁血争战。于是,这里衍生流传不止千年的传说,哪一个说出来,也都带着钢性。
这里,是关岭。踏上岁月沧桑的古驿道,风声唤醒久远的传说残片,历经一千年的风两千年的雨,故事在岁月中剥蚀,语焉不详,只有一个个世代延袭的地名,固执地留下一段段任人遐想的隐约以往:
马刨出的井、晒盔甲的山坡、诸葛亮钓鱼的水塘、迷宫一样的孟获屯、无军自威的关索洞……
一个个人物从三国故事里的跃然而出,浮现在关岭天高帝远的云幕上:孔明、孟获、关索、鲍三娘、马忠……
晒甲山
载风载雨载日月的山记得,在数不清的年轮之外,它曾经承载了一坡的盔甲,承载了一坡卸下盔甲的战士,还有无数被河水弄湿的粮草……正因为有了不同寻常的那一天,这座山有了名字——晒甲山。
遥记得那一天,风雨之后初放晴,很好的太阳,马帮许久没来了,山野四寂,空空的驿道上弥散着新鲜的土腥味草腥味。山谷里,灞陵河水暴涨,阳光下奔涌的浪在狭窄的河谷中拥挤着盛开。马蹄声徐徐而至,一队人马从很远处走来,拖着雨中的疲惫,扑向阳光灿烂青草茵茵的山坡。人马喧嚣间,草坡变成了集市,湿透的粮草铺散开来晾晒着,一阵谷香蒸腾起来;战马卸了鞍鞯,撒足悠游,美美地吃一餐青草;沉重的铠甲从战士的身上剥下来,抽了骨一样瘫软在草地上,外层的强硬和内层的恐惧混成合一种气味;那些远离故土眠不解甲的士卒,此时让长时间躲在铠甲后的插秧的手、犁田的脚、担谷的肩全都裸露在阳光下。扑倒在大地的胸膛上,他们是不是想起了家里的娘?嗅着青草的芬芳,他们是不是想起了情人的体香?
这是一段从争战的缝隙中偷来的时空,那片山坡,就是战局外的桃花源,天、地、人自然相得,远离了计谋、阵法、军情和厮杀,逃离开非生即死的战局,天幕下,地不是战场,人不是卒子。
关索岭·关索洞
一部三国,各路英雄粉墨登场,斗智斗谋斗勇斗狠,哪一个片段都无比精彩。单说一个关云长,一出千里单骑走下来,成就了一生的义薄云天,如日中天的高强度光芒照耀至今。而他史上无名的儿子关索只如一颗小小的星子,在关帝圣君的神龛下,永远发不出光来,于是他选择离开那束强光,去到遥远的天边,发自己的光,在蜀汉时已摇摇欲坠的大旗之外打一小片自己的天下。
从广袤的中原行进到滇黔折折叠叠的崇山峻岭,关索一路打进来。当他探奇在这在山的屏障间,寻找一个可以驻扎的根据地,发现了深幽的喀斯特大溶洞——-进可攻退可守,遮风蔽雨。隐,则与山一体;出,则兵从天降——正好做了他天然的指挥所。占山为王,占洞为主,关索成了洞主,寂静千年万年的山洞有了称谓:关索洞。
或许是爱上了这崇山峻岭的钢性,关索并不满足于仅仅是在此安营扎寨,他在一座最雄伟的山上修起了城池,石头的城,里外两层石头墙,正骑在大山上蜿蜒的驿道旁,如一把铁铸的锁,端端地扣住了滇黔通道之间的咽喉。山巍峨,城亦巍峨,山与城一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名的山有了城也有了名:山叫关索岭,城名关索镇。
无声的大山,以特有的宽怀蔽护着远道而来的蜀汉子弟,接纳他们厉兵秣马的征战,也接纳他们月夜思乡的叹息……
马刨井·刀把泉
关索岭,路难行。烈日如火,人疲马乏。
山谷底的水声遥远得如同在天外,空气中嗅不到半丝水的气息,找寻,除了石还是石,焦灼的目光碰上坚硬的岩石再擦出火花来,更热了,耳膜深处响起心田一寸一寸干裂的声音……
马蹄不安地刨着地,可是感知到地下有生命之源?草皮、土层一层层在马蹄下翻飞,水气,一丝——一缕——一股——终于从马蹄下汩汩涌出……战马快乐地一拥而上一顿豪饮,战士们快乐地等待着,水气滋润着眼角泛开了笑意。孰料群马饱饮之余,或许泉水打通了干渴已久的五经八脉,竟溺尿入泉。眼见得已到了干裂嘴边的泉水被污,关索的被烈日烤得快着了的心终于烧了起来:
你个畜牲!好欺人!
手起刀落。
马首犹在。
刀把入土——一线新泉应声而出……
水是有灵性的,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藏在山的肌肤之下,等待有缘的生命来召唤,才一涌而出,报答得以面世之恩。巍巍的关索岭半山上,有了传奇的两口井,马刨井,刀把泉,清澈甘洌,从前尘往事一直汩汩涌到现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后来,人们在井与泉边修双泉寺,并勒石以记之。
孟获屯
时势造英雄。造是造反的造。不造反哪出得了英雄?不管打着什么旗号,总之造反的目的是在一片越大越好的区域内可以自己说了算。男人,追逐权力与地位是永恒的生命主题,中原的刘关张如此,南夷的孟获当然亦会如此。
多年的夷族首领当下来,孟获打造了一个王国,名叫孟获屯。当魏、蜀、吴在中原竞相逐鹿时,在当地威慑夷汉的孟获首领的雄心也飞出了屯外,他把目光投向蜀汉边陲南中四郡。时逢乱世,群雄并起,你未唱罢他已登场,这个乱纷纷的舞台上,孟获也是个人物,又怎能不占一个角色?带着刀枪不入的藤甲兵和所向披靡的火牛阵,孟获首领要做一方霸主了!
可是,他遇上了诸葛孔明,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中龙,羽扇轻摇间,烧了藤甲兵,破了火牛阵,善意地陪大首领玩了一场七擒七纵的游戏——这许是三国故事中最可爱的一场战事,双方不敌不友,只当做是游戏对手,捉了放,放了再捉……
服了。孟获首领是口服心也服了。他不是周瑜,没那么大的气性,他是山里的野牛,铁与血拼出火来的战争于他不过是一场游戏,捉不住我就顶你,捉住了,我就听你的。高大肥硕的身躯里,留有一条放自己一马的大路,所以他没气死,对对手心悦诚服。是游戏就要讲规则,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孟获是大丈夫,认账。
孔明塘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是说的孔明。也了卧龙岗的茅庐,他就没有消停过,鹅毛扇机关算尽,占天时借地利,拉一个打另一个,赤壁之火燃尽,三分天下成定局。
天高山也高皇帝远的木城河,轻流碧绿,翠竹掩映,如布依女子婉转的歌喉,某处水波不兴、碧流如玉的河段,名叫孔明塘,水湄随波起伏的草,若隐若现地吟唱着一千多年前曾到此一游的智慧化身——诸葛孔明。
从中原到巴蜀,来到美丽的木城河畔,孔明仍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已成往事,他只在河边悠然地戏水垂钓,因为他来此地不斗人,而是以智逗人,小施计谋,如猫戏鼠,七擒七纵,端端地把一个不知天外有天身高体肥的夷族大首领,驯服成为蜀汉政权固边的一粒棋子。七擒孟获,孔明意在攻心,一擒一纵间,一次又一次地煞去了孟获的顽劣霸气,皈依伏法。
鲍三娘屯
战争,从没让女人走开过。女人没法走开,时局混乱,男人或主动或被动地都卷入争战,女人又安能置身事外?虞姬随了西楚霸王,孙尚香嫁了刘皇叔,关索到鲍家庄养病,带走了鲍家三娘。蜀汉南征途中,精壮的男人队伍里,开出一朵女人花,不娇媚不妍丽,只能英姿勃发地壮然盛开,才能经得起军旅中餐风露宿,卒马劳顿。
怎样的一个鲍三娘呢?乱世嫁武夫,随军去南征,女儿身出没在刀锋箭雨中,只把帐篷当绣楼,战马当花轿,花前是阵营,月下需行军——只因为,她的男人,是蜀汉南征军的前部先锋。她没得选择,与其在鲍家庄望穿秋水,三年五载盼不到头,倒真不如咬咬牙随他去了,形影相随,好过做村口的一块望夫石。鲍三娘的爱生不逢时,从蜀中,到南中,夫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她的爱,不知是在征途中延伸,还是在征途中消磨。
终于,关字旗安了营扎了寨,夫关索在山上大兴土石修城池,妻三娘在八番九十三甸的鸡坪番建一个自己的娘家。郎在高山妹在谷,关索镇牢牢锁住了滇黔通道,鲍三娘屯田陌交织,做了关索镇驻军最强大的粮草基地。
枪林剑阵闯过来,凄风苦雨撑过来,崇山再高压不低女儿家爱美的心,峻岭再陡总也有春花在开放。暗夜过去,坐镇鲍三娘屯,身着武装的鲍三娘当窗理红妆,铜镜中的人儿,也面似朝霞,唇如春花,看着窗外,也是稻花香也是鱼儿肥,她是否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在远离故土千里之外的地方沿用千年?
尾声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古道被荒草湮没,一个个鲜活的人物翩然而去,一段段传奇的故事渐行渐远,只有那在烽火中建起来的边城没被岁月带走。古驿道上没有路灯,只有那些散落在山间谷畔的地名,如指路的星子,说:很久很久的以前,真的有那样的人来过,真的曾发生过那样的事……
灞陵河水奔涌不息,关索岭雄关长在,夕阳几度红过,往事并不如尘。
2009-8-4 9:10:18 阅读(8) 评论(0)
2009年6月3日,上午。
一股清流纵下跳水崖,哗啦啦流到依山傍水的白岩脚村,一水如玉带环村而过,清流澈澈,有麻鸭觅食,有白鹅浣翅,有妇人在濯衣,有顽童在戏水。正是初夏时分,离芒种还有两天。入夏的阳光去掉了春的慵懒,焕焕然带着几分新鲜的热度。绿绿的山野和田地,褪去了嫩绿的羞怯,在阳光下恣然蓬勃,天地之间,生机盎然。
农舍是新建的,却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式样,不超过两层,石板盖顶,木门木窗,堂屋厢房,和谐地散落在翠竹间……
隔着小河,蓝天下,青山前,柳树畔,春水漾漾的农田,白鹭不时掠起,翩然飞过……
耕牛慢慢地拖着铧犁,一圈一圈地把润润的土香翻腾出来……
秧苗初长成,几名戴草帽的农妇将那翠绿的苗扯出来,一束一束扎好,拿到大田里去……
这样的田园景致,在4A级国家名胜风景区——龙宫的漩塘景区内跟着四季轮转美丽成风情各异的画面,不是临时作秀,也不是人为的微缩景观,那些农人,就是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的原住民。他们的真实生活,在1982年以前,龙宫的山水对于他们来说是美丽的屏障,很养眼,却养身难; 1982年以后,龙宫成了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村民们守着田园,却也走出了田园,他们的田园也成为了风景。近30年来,龙宫景区的发展给周边村寨带来了深刻的影响,自然生态环境得到良好的保护,原住民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大幅提高。这一片山,更绿了,这一片水,更清了,这里的人,也越活越有滋味了。
总体规划面积为60平方公里,分为中心(龙潭)、漩塘、油菜湖、仙人箐等四大景系,外围保护地带范围面积达160平方公里。龙潭村、马头村、漩塘村、桃子洼村、响垅村这五个村寨与景区交融在一起,这里的村民们见证并参与了景区30年来的开发建设,感受着景区开放带进这片山水的新信息新风尚,开放的景区给他们打开了通往世界的路,让他们从祖祖辈辈生活方式中“脱胎换骨”,走进前所未有的新生活。
美丽的龙宫是每一个人的,近30年来,每一个开发者、建设者、管理者、旅游者都有自己不同的感受和感悟。站在2009这个驿站回眸那片美丽从1982一路走来的足迹,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世代居住在龙宫的村民们,在他们的记忆里,龙宫的开发、建设、开放的意义,已不仅仅是向世人展示一个国家级风景区的山、林、水、洞,而是与他们的生活变迁休戚相关的一个转折点。
采访人物:陈权伦,45岁,汉族,白岩脚村人,龙宫风景区管理委会管理科副科长,马头行政村村支书。
人物感言:龙宫景区就像是一棵造福大家村民的大树,如果每个村都只想着可以去掰个枝丫,那么很快就会变成枯枝。只有每个村都去浇一瓢水,它才发展得好,大家也才得到继续躲荫凉。
陈权伦是白岩脚自然村的人。这个村因一壁白白的岩石而得名,全村人都姓陈,同宗同族,据说最早是居住在马头村的陈姓祖先为了做农活方便而在此处沤肥,后来想直接把牛圈迁下来离田近些,再后来不知是哪一辈的陈家四兄弟相约着干脆把家也搬到了这里,在河上搭了石桥,渐渐增加到今天的32户人家,形成了一个自然村,就以白岩脚命名,属于马头行政村。
陈权伦说,在1982年以前的马头村,虽然山青水秀,但是村寨高水低,人畜饮水都是问题,吃水要走一公里远的地方去挑。守着一条河却引不到田里去,只能望天落雨,农忙时好辛苦,收成却只够吃半年的,还要安排得好,绝大多数人家是一天吃两顿麦子饭,人均年收入只有300元,村民们都是穿草鞋。那时的马头村人,以及周边村寨的村民们都要去蔡官、宁谷打工,帮人打田栽秧,才能让下半年不至于断炊。生活水平不高,生活质量更谈不上,身边的水洞旱洞都不敢进,世代相传里面有大蟒和蛇,上山放牛砍柴失足跌下崖,就传说是有鬼魅来收人……弱势的生存状态,美丽的山水对村民们也有着不可抗力,虽然他们世代身居其中。
陈权伦记得1979年前后,他在马头村当村干的父亲带着村民去参加龙宫电站的修建——那是很轰动的大事件,是当地史上从没有过的大型水利建设活动,最现实的利益是每个村都要出劳动力,全记十分工。那时的陈权伦才14岁,不能像两个哥哥一样和父亲去挣工分,只能去送晌午,他提着母亲做的冷苞谷饭,自家做的霉豆腐,一点素菜,给父兄送去。他看到在一个有经验的水利干部指挥下,60多个壮劳力在一起抬电站的大设备。
从那时起,被崇山屏障的秀美龙宫开始有外人走进,在这些外人中,有一个名字几乎是所有龙宫人都叫得出的,那就是——胡克全,这位水利干部来到这里后,开始对电站周边的天然水洞、旱洞、暗河进行寻幽探胜,他是这片处女地最初的发现者。陈权伦说:“听我父亲说,胡克全处长让村民用打鱼的小船,或者是打谷用的掼斗翻过来当船,带村民进到龙宫的水洞中去勘探,最初测水深是用拴牛索接起来吊块石头扔下去……龙宫就这样被世人发现了。后来是一年一个变化,开发建设景区,周边几个村寨也开始发生变化,村民们生活上富了,生活方式变了,村容村貌越来越好。”
龙宫山美水美,但是在景区开发之前,当地的村民却只能守着这只“金饭碗”捱苦日子。陈权伦说,除了旅游资源丰富,这里的山上有木耳,林子里有竹荪,河里有鱼虾、石斑鱼、螃蟹,满山都是各种药材,他知道有一味独角莲,能治疮。景区开放后,原来只是小孩子抓着玩的小螃蟹也能卖到一元一只,田地里的玉米、红薯、土豆,树上的果子,都变成了商品,村民们渐渐地从土地上挣脱出来,做起了生意。“原来在我们这里,物质生活方面是穷的,精神方面也是落后的,就拿村与村、寨与寨之间来说,我们是汉族,与一山之隔的布依村寨龙潭村就不通婚,连语言都不通,挨得很近,却不相往来,时常还为了争水源、争地盘等等发生利益冲突。”陈权伦回想当年时说,“自从景区开发以来,首先给各个村的村民带来的实惠就是通过参加建设包小工程做挣到了钱,后来又做起了游客的生意,大人娃娃都有机会找钱,现在几个村子里有几十万上百万(元)的人家不少;第二是安排年轻人工作,不少村民的子女都成了景区的工作人员,做导游、船工,或者从事建筑、驾驶、摄影、餐饮、旅游商品销售等等,当地的村民大约有1000人依托景区实现就业;最重要的一点,是景区开放吸引了游客,带进来的新信息加上景区不断地宣传教育,让村民们开始渐渐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在思想上有了真正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权伦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证,他高中毕业后,就进了景区工作,卫生管理、安全保卫、划船、导游,后来有目的性地到贵阳旅游学校学服务管理,现在景区管委会管理科任职,同时也是马头村的村支书。而假如没有景区,他也许就和父兄一样务农,走不出大山的环抱。
作为龙宫景区带动周边村寨发展的参与者和见证者,陈权伦感触万千。他说:“龙宫景区的几任领导人,都没有‘关起门’造景区,始终把扶持周边村寨的发展当成重要工作来做。我做马头村村委主任时,村里修水渠、修机耕道、修村里街道,都得到了景区管理处的补助资金。为了保持景区良好的生态环境,每年景区都会拿出资金补助村民,像龙潭村,就每年都有3万多元的补助,再也不用砍柴了,也不再烧地煤火,山上的植被得到保护,村民的生活方式变了,质量提高了,整个村子都在发生变化,越变越好。”
变化是渐进的,从煮玉米卖到开农家乐,村民们的意识真正从土地中伸出了枝丫,伸向更高更阔的天空。如今的龙宫周边五村,村民们在景区的扶持下,都完成了新农村建设,新房子都按景区要求外观建成仿古式的,内里的设施齐备,街道都是水泥路面,集中饲养牛马猪,鸡狗圈养,彻底改变了脏乱差的状况,村子里就像花园小区。农家乐开张了,吸引玩累了的游客走进来,品尝一下腊肉血豆腐和新鲜的时令小菜。
生活好了,思想也活了,日子变得丰富多彩。2002年,第一届油菜花节在龙宫漩塘开幕,盛大的活动吸引了众多嘉宾和游客,当地村民第一次见到聚集那么多人,在小生意做得火爆开心的同时,更是大开了眼界,一位老人说:“自从早年间(建国前)这里来过一股土匪进村来乱抢,这地方从没有来过这么多的人。”眼界开了,想事做事的方式也变了,共同的龙宫景区,让周边五村的村民有了交流合作的机缘,原来从不开亲,互相语言都不通的汉族和布依族也通婚了,1984年,马头村就接进了四位布依媳妇。村民们眼看着国内国外的游客从四面八方来到龙宫,自己也想出去走走看看,2006年,马头村腰鼓队的9个妇女相约去到省城贵阳,这在以前是念头都不会起的事,她们逛了省城回来说:“贵阳这个寨子好大!”
采访结束时,陈权伦说:自从景区开放,我们周边五村村民的生活不止上了两个台阶,摆脱了纯农业,开始经商,生活方式城市化。以前龙宫的山水阻挡了我们走出去,如今,我们真正成了这片山水的主人,村民们不仅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且学会了养山养水,懂得了可持续发展,这是最有价值的变化。
采访人物:伍朝海,45岁,布依族,龙潭村人,旺伍农家餐馆老板。
人物感言:真没想到这里的发展会这样快,村子里70多岁的老人还听不懂普通话,我这快50的人已经只会听不会讲布依话了。景区开放这20多年来,我们村子里的变化是一天一个样,当得祖祖辈辈好几十代人的发展。
伍朝海开了个农家餐馆,就在龙宫酒店旁,门口的木笼子关着山禽走兽,菜架上放着新鲜嫩绿的野菜,他一样一样地介绍着:高丽参、灰灰菜、野三七尖、椿芽、狗牙瓣……这些野味就出自当地,原生态的野生植物,有营养,味道极佳。
今年46岁的他是龙潭村土生土长的布依族人,家中有七个兄弟姐妹,四男三女,他说他只读到初中,当时读书的“远大目标”就是认工分,“我们小时候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安顺城,没得车,一大早天不亮就要开始走,大约中午到,只能呆一两个小时就要往回赶,天黑尽才到家,两头不见亮。那时候去安顺就是摘点刺梨去卖,挑个二三十斤,两分钱一斤,去一趟只卖得到几块钱。而我的父亲是从来都没有出过门,一辈子务农,没得离开过村子。”
龙潭村山水秀美奇绝,却不适合农业种植,山高水低,田少地也不多,加之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种植业是广种薄收,农副业是靠山吃不了山靠水吃不了水。伍朝海家人口多,田一半地一半,一大家子根本吃不饱饭,经常要去帮人做田打短工才有点收入,再去幺堡挑莲花白、土豆等来补充口粮。吃不饱饭,走不出大山,龙潭村人根本不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1981年,伍朝海18岁,因为修路村子里进来了一辆拉电线杆的车——那是龙潭村进来的第一辆车,村子里的人都稀奇得不得了,老人孩子都追着看。
路修通以后,安运司的班车进来了,伍朝海记得当时是0.7元/每人坐到安顺,就这样也没有多少人出去。1982年,对龙宫景区的开发建设以及对外开放,才真正为当地村民打开了一条通向山外的大道,大量的新信息涌入,让他们从此改变了生存方式,不再是纯粹的农民,不仅不用出去帮人栽秧打田,反而要把田地包给外人做。伍朝海说,“现在这里的村民们大多在做游客的生意,从纯农业变成半农半商,一半人不做农业,田地都包出去。”
他们都是世代居住在龙宫的人,村子就座落的山林水洞间,龙门飞瀑他们叫做响水龙潭,山上的林子里有板栗、柿子、龙爪、刺梨,流水淙淙的河里有鱼,半斤重的白挑鱼、鲫鱼,只用清水煮出来都是清香的。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秀美山水,在他们的心里却笼罩着一层神秘不可知不可亲近的面纱,伍朝海小时候也会约了小伙伴去天池游水,但是畏惧于有大蟒的世代传说,只敢在边上玩一下,听父辈们说,阴晴变化时,会有门板大小的鱼从龙宫里游出来(比人还大的鱼,是不是会吃人呢?)。就是那些山珍美馐,也只是偶尔采了、抓了来打打牙祭,并不能换成钱,就像伍朝海那样摘刺梨去安顺卖,辛苦一两天,也只能卖到几元钱。
龙宫开放后,世代为农的龙潭村人开始丢下锄头把,学起了做生意。“开始没有人会做生意,景区外第一家餐馆是安顺来的人开的,后又来了两家新场的人,开餐馆、开百货店。看到人家来这里做生意都发财了,村子里的人也开始学着做,我先是在家门口摆菜摊,就是几分角把钱一斤的,一天也可以卖几十块。到1991年,那时交通已经很方便了,去安顺一天可以跑五六趟,村子里都有人在跑营运车,我也试着做起了小百货生意,当时是借的1000元钱小本钱,在老车场开商店,坐班车到两可间进货,像波波糖、手镯、项链等有龙宫字样的旅游纪念品,一天的营业额都有七八百——就这样开始做起了生意,后来转成开饭店。”
伍朝海开的农家餐馆是夫妻店,他两个女儿都在读书,店里伍朝海自己掌勺主厨,主要是做山珍河馐的野味,厨艺则完全是无师自通,原来在树林子里的山珍现在真的成了宝,斑鸠、野鸡、蛇和各种野菜,样样都能赚钱。“来龙宫游玩的客人多,五湖四海都有,我一边做一边学,都是根据客人的口味来,有时还会请客人自己动手,他们做得开心,我也学到了几招,所以我这个店哪里的风味都有点,呵呵。”原料独特新鲜,龙宫景区客流量大,虽然伍朝海不是专业厨师,餐馆的生意却不差,一年纯收入五六万元。除了夫妻俩在店里忙而外,他还另请了三个工人打帮手。来到他店里的,不仅有国内五湖四海的客人,还有国外游客,“不要看我的店小,遇到节假日客人多时,六张桌子都是满的,美金英磅都收到过,只是语言不通,要靠导游翻译,挣他们的钱不太容易。所以我要我的女儿们好好读书,才跟得上这个社会的要求。”
半农半商,而且是依托景区以经商为主,伍朝海在十多年里,从1000元小本钱起家,做到了一个餐馆老板,他一家人的生活不仅脱贫,当然致富了,家里新翻盖了房子,是按景区管委会的要求盖的,保持着原有的风格。不仅是修房子,村子里的路也是按景区要求铺的青石板,家里早就不烧柴了,饲养的牛、狗、鸡等全都是圈养,村子里看不到各种畜便,也看不到鸡狗乱蹿,还有了专门打扫卫生的人,卫生状况大为改变。
响水龙潭变成了龙宫,村民们原有的生存生活空间成了风景名胜区,对外开放了,周边的村寨与景区管理处交融在一起,如鱼与水,谁也离不开谁。为了让周边村寨的村民能够与景区的发展一同进步,景区管理处下了很大的功夫做周边五村的工作,目的是确保广义的景区范围内不出现不和谐的音符,整顿停车场、市场秩序,动员村民圈养家禽家畜,新修农舍保持原有风格,甚至为了让村民们增长见识,还组织他们出去旅游,伍朝海2003年就作为村代表参加了管委会组织的云南丽江、大理游,以游客的身份更深刻地体会“旅游服务”的理念——这是一场持久战,是新要求与原有习俗的对撞,更是新思维对传统观念的洗礼,历时经年的坚持不懈,村民们完成了从“要我做”到“我要做”的转变。伍朝海说:“没有景区,我们大家都还是过原来那样的日子,吃不饱饭,读不起书,儿女们最多也就是读到初中,那么大家都不好过。现在靠到景区,大家都有了赚钱的门路,脱了贫,生活好过了,所以更要珍惜,要是景区办不好,客人不来了,又有哪样好处呢?现在是大家都会主动配合管委会的要求,晓得景区好就是大家好。”
身居景区,真正的靠山可以吃山,靠水可以吃水了,对于像伍朝海一样的龙宫人来说,做一个合格的景区居民,一个合格的景区经营者,是生存的需要,更是生活的需要。因为,日子正如同芝麻开花,大家都想一节比一节高。
后记:
记得1990年到龙宫,走进龙潭村,进村前朋友就提醒要带上根木棍,因为狗多,一路上果然经历了群狗跟随乱吠,进村如进阵,又要防着狗,又要小心脚下可能会踩到各种粪便。到了一个农户家,只见低矮的石头房子,四壁都被柴火的烟薰得墨一样黑,不足十平米的“堂屋”里,中间地上挖了个坑,一块树根半明半暗地燃着,冒出的烟比火苗大,四周围着几块不规则的树桩就是座具,一位布依老人蜷在这火塘边上抽旱烟,因为听不懂我们的话,兀自坐成了一座雕塑……
如今的龙宫,这里的美丽山水依然,而且更秀美,这里的人却焕然一新。回眸时分,让人更爱这片奇山秀水,也更爱这里的人。
2009-4-27 1:02:49 阅读(3) 评论(0)
二月、三月,惊蛰前后,春风仍有寒意,春雨已然淅淅沥沥,有如一双大手抚过,大地从最深的心里开始复苏,蒸腾起湿湿的雾气,就在那样的雾气里,山野的桃花开了。
远远的,漫山遍野的,那大团大团的雾蒙蒙的红的桃白的李,花色经雾滤过了,柔柔的,暖暖的,新鲜鲜的,羞怯怯的,不事张扬的,就那么温柔美丽地占据了一个季节。走近,走近,每一株桃,都那么风骨别致,或临水,或临崖,夭夭地红着,艳着,美着,环一个温柔乡,让你只想进去,醉在其间,再不想有任何退路,再不要醒来。
这样的春,我已两度错过。3月26日,网友发来照片以飨思乡,打开来,映入眼帘的是风景,流出眼眶的是泪——没想到对已在身后的那片土地竟是如此恋恋不舍,可是真实的泪冲去了那一点点没来由的疑惑。
想家了。真的。
2008-12-23 22:21:20 阅读(18) 评论(2)
越喝越明白的一壶酒
——读李零教授的《花间一壶酒》
这是北大教授李零的一本杂文和随感集,共分五个部份:大梦初醒、生怕客谈榆塞事、且教儿诵花间集、酒色财气见人性、和古人谈心。研究历史和考古的学者李零说他“一直在逃,从专业学术的腹地逃向杂文这个栖息地,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对身边的历史和书本上的历史讲点个人的看法,用业余的方式另外找个地方说话。”
在大梦初醒这一节里,借李白的诗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将笔锋一转说的却是西方现代化、中国、中国的现代化:月亮代表西方的现代化,酒徒代表中国,影子代表中国的现代化。李教授把光与影与人之间的关系一下理了个清楚明白,只言片语,一针见血,月从西边照过来,映出中国的现代化这个影子,饮者在这光与影中不知所措地亦喜亦忧时喜时忧,无所适从,也无可奈何。《硬道理和软道理》收录杂感二十三条,每一条仅几十上百字,却是浓缩的精华,三言两语,字字珠玑,“立场是由反对决定的,刺激是由厌倦产生。世事轮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辈子顶多碰到一次。三朝元老,那得活得长。”另外还有“风水轮流转,全在不平等”、“孔子早就说了,礼的精髓就在不平等,故有纲常伦纪,”、“公平是挤牙膏,挤一点出一点,不挤不出。”
第二节有六篇文章,谈战争或与战争有关的事。在这个一组关于武的话题的文章中,李教授从古自今一层层地拔开战争可视的硝烟,告诉读者战争的本来面目。
第三节是讨论与读书人有关的事,他谈学校,谈出版和学术界,痛批一切的不合理甚而是荒谬的现象。很多事我们都知道,很多逻辑我们都明白,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说,甚至于是跟着荒谬参与不合理,再把它当做理所当然。李教授毫不客气地挑疮拨脓,让这些我们已认同的或参与的理所当然有了一点痛,有了一点后悔,有了一种想拍案而起的冲动。“改革不能目中无人,人不是数字,不是金钱定购的物品,不能轻言牺牲,哪怕是为了长远利益(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且绝对没有第二次)。我们不能说,为了国际就该牺牲中国,为了理科就该牺牲文科,为了效率就该牺牲安全,为了锅里的就该牺牲碗里的,为了没柴烧,就连门坎都给剁了。”在《学校不是养鸡场》一文中,他建议“改革要有具体内容,不是为了机构而机构,为了数字而数字,什么成绩都有,就是没有学问,光点钞票了。”
第四节的高雅话题是关于“酒色财气”,李教授说他是“借酒色财气发掘人性奥秘,属于化俗为雅。”从人的生物本能写起,一缕一缕剥析,一丝一丝洞见人性,这本不是什么新鲜的,但出自李零的笔下,一些人所共知的道理从历史的角度讲起来,别有一番嚼头。“女人虽被男人养,也有养人的资格。男人再怎么轻贱妇女,也不能拿母亲、女儿不当人,特别是母亲。世界上,再牛的男人也是女人所生,女人所养。这是倒转纲常的突破口。 骄子和怕老婆的丈夫,就是女人的宠物。”
第五节是“和古人谈心”,一个司马迁,一个王国维,还有一个算不上是真正古人的洪业。“司马迁,好人。好人经常倒霉,我对他很同情,也很佩服,觉得他这一辈子没有白活。”李教授在和司马迁谈心时让读者和他一起想到了史学中的文学力量。对学林共仰的国学大师王国维,李零称其为“大家”,这“大家”的意思,不是字字句句颠扑不破,每篇文章都是“不刊之论”,而是把每个细小的问题都纳入大的范围来考虑,善于即小见大,它更关心的是问题的整体推进。在客观的记述之后,这篇文章的标题却是《别让书生搞政治》。
这本杂文和随感集,篇什之间好似全无关联,就连一篇文章中,好像也是由断片连缀起来,思绪漫无边际,时有跳跃,但是作者深厚的史学知识和对现实生活的深切观照,旁引博征,语言文字直白,恣意汪洋不拘一格,随心所欲之间古今中外无所不及,观点看法一针见血,让人读来不忍释手,如酒,却是越喝越明白的一壶好酒,酣畅淋漓,不上头不口渴。
2008-12-23 22:17:17 阅读(86) 评论(0)
火眼金睛七十二变机警灵异的孙悟空,他猴性中最大的弱点就是那条与生俱来的猴尾巴,无论是当上了弼马温还是被封为齐天大圣,甚至最后功德圆满成了斗战圣佛,都没有办法去掉的那条尾巴。正是因为这条尾巴,他在西行的一路上成了一个出力最多功劳最大却也是最受苦受难的角色。
在古典四大名著中,只有《西游记》是神话小说,相当于现在的魔幻小说,但实际上在挑开魔幻的表层后,看到的却是最现实不过的一种社会阶层关系的骨子,用神佛鬼怪的魔幻故事,表现具有典型中国特色的现实主义,其中一个现象就是身份决定地位。
西天取经,是唐太宗安排的一个任务,在这里,佛教成为为唐朝政权巩固服务的一种手段。唐太宗所派取经之人,是高僧玄奘,这位和尚的出身大有来历,他外公是当朝一路总管殷开山,父亲官拜文渊殿大学士,自己是自幼出家,金蝉子转世,所谓根源又好,德行又高。取经一行四人加一匹白龙马,除唐僧是人而外,其余皆妖,但是这妖和妖也存在身份不同的问题:二弟子猪八戒虽然“自小生来心性拙,贪闲爱懒无休歇,不曾养性与修真,混沌迷心熬日月”,在整个取经途中心不坚志不诚,既恋尘缘又贪钱财,真功夫不行却好搬弄是非,时不时地调拨师父和师兄的关系,是一个纯粹的小人,但他的前身却是玉帝敕封的天河元帅,所以唐僧从来都没有责罚过他。三弟子沙悟净的出身背景也不简单,虽然他在取经路上的主要任务是挑行李,无功劳只有苦劳,但也曾经是玉皇大帝亲口封的卷帘将,前身在“南天门里为尊,灵霄殿前称上”。别看白龙马是个脚力,却也原是西海敖闰之子,犯了死罪后由观音出面具保,有了个改过的机会。只有孙悟空,不明不白地出生于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正顶上的一块仙石之中,纵然拜须菩提祖师学了一身的好功夫,在花果山占山为王,闹了天庭得个齐天大圣的称号,一日不服管教,如来佛的一张金字压帖便将他一压就是五百年,可是凡人唐三藏轻轻就能揭下。
不一样的出身和背景,使得这师徒四人在西行的路上有了不同的表现:唐僧的地位高于一切,是一个非得保护好的超级人物主要角色,一路险阻,大多因他长了一身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肉而起,弟子们护着他去取经,但是他从不为徒弟有所担当,闯了祸就撵走,还时常抱怨被带累了,就算是自己认妖为善惹了是非,也不需要认错,一个“师”字大过天;猪八戒其实什么也没戒,一路行来他吃照吃懒照懒,说是个和尚其实根本没有念过一天的经,更谈不上什么修行,他最大的长处就是见好处就上见妖怪就让,见了俏女子就去讨好,而且擅长用堂而皇之的理由为自己的私心杂念打掩护,当面十分地讨好师父,心里却时常想着分了家当回高老庄;沙僧似乎不用做什么,打架功夫不如两位师兄,嘴头上的功夫不如八戒,老老实实挑担走路,心无杂念,却也没有什么能力和本事,遇到妖魔鬼怪自有大师兄去抵挡,是走是停自有师父作主,一个厚道的取经人而已。而孙悟空就不行了,他把降妖除魔当作己任,火眼金睛能辨,如意金箍棒能打,是妖是魔他一个也不放过,有了危险最先上前的就是他,受苦受难历经险境的是他,但是受师父责罚最多的也是他——无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猴头儿拖了一根身份的尾巴。
除了这师徒四个因出身不同而际遇不同外,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也存在出身的问题,没有来历的小妖小怪只要敢对唐僧动点心思,无一不是被孙悟空一棒打死现了原形了账,像白骨精、蜘蛛精、蝎子精、黄虎白鹿青羊精、狐阿七大王和一些藤精树怪,被叫做杂项妖精。而有来历的妖怪就不同了,有天上的神仙罩着,再是为非作歹最后也只是被主人收走了事,像观音莲花池中的金鱼精、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托塔李天王的义女小耗子精和弥勒佛的黄眉童子、太乙天尊的金毛狮子等等。看来出身和背景不仅是人世间的专利,在仙界和魔界也同样是大行其道。
除了身份这条尾巴外,孙悟空还有一条尾巴,那就是他放着好好的美猴王不当,偏要想学做人,而且还想得道成仙不生不死,为了“不得久注天人之内”的担忧,他的悲剧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放弃了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自由自在身,求仙得道后又经不住诱惑被糊弄当了一个弼马温,大闹天宫得了个齐天大圣的称号,而后被压在五行山下,为求解脱当了和尚,走上了漫漫的取经之路。这一条尾巴,是长在孙悟空的意念中,同样消除不去。